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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在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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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瘦马 文章来源:感人故事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24 23:56:53 | 【字体:小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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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来车往的喧嚣市声中,我拨响了路边的磁卡电话。我的声音通过蛛网一般的缆线,穿越时空,伸进了某个大厦的耳朵。擦身而过的小车发出刺耳的汽笛声,我听到了听筒里呼吸和激动的声息,却听不清他说的话。置身于如此拥挤、吵杂的世界,我们只能用彼此熟悉的气息感知一切。我告诉了我的位置后无奈地搁下了电话,仰起头,直入云端的大厦挤压着我,让我渺小到成为一个符号。 这是北京的街头,远离黄土的地方。一下火车,我的目光就 巡于匆匆的人群。我在找寻什么呢?北京,有我熟悉的什么,记忆中贮存了多少东西让我这样急不可待?天安门,故宫,还是万里长城,这些耳熟能详却亲近不得的东西就这样越来越近,伸手可及了吗?弟弟在北京,在北京的某一处匆匆奔走着。这个城市的节奏让他无法停留,我在用一奶同胞的感应感知着每一个角落里关于他的气息。 当我吃完晚饭,与同事走在一所大学的楼道里的时候,我的肩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我在回头的刹那,看到弟弟那张黝黑的脸庞。他说他根本没想到我会来。从他那里到我这里,他坐了近三个小时的公共汽车。他拢着我的肩,一同去我的宿舍。我在应酬完一个会议后天已完全黑了。我陪弟弟出去吃饭。北京的夜晚流光溢彩,也少了白日里的炙热与吵杂。和弟弟面对面坐在一家四川人开的小餐馆里,一种异乡体验和亲情温暖氲氤在我们之间。这样的相逢与呼应并不需要多少言语。弟弟和我都不善言辞,他只简单地问我家中情况;我仅大概地询问北京的生活。浓香的燕京啤酒渲染着一种默契与浓清。北京,对于弟弟来说,不算陌生。他曾在这里上了四年大学,毕业分配回兰州。因为企业效益不佳,才奋力一搏,考上了北京的研究生。为了昂贵的学费,弟弟提前一月进京,成为京城打工仔的一员。 我们漫步在灯火阑珊的北京街头,站在高大的立交桥上,品味着“车流如水”、“灯海似星”这样的词汇。接近零点,车似乎没有休息的意思。灯也眨着更为明亮的眼睛。这座美丽的城市不属于我,也不属于弟弟,能真正拥有他需要付出怎样的艰辛与代价。进入文明的前沿地带,置身于这样一个眩目的夜色中,我于恍然之间觉出些许苍凉。身处贫困之地的青年,他们的理想和价值该在何处定位?这一夜,我和弟弟赤身挤在一张架子床上。窗外蝉声鼓噪,呜呜叫着的电风扇驱赶着屋内的热气。弟弟明早五点就要出发,按八时前要赶回公司去,连续工作要到下午五时许。但他和我一样,似乎并无睡意。他说这一段时间他借宿的地方比我这里还要热,晚上根本无法入睡。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劳累、疲乏和休息不好的痕迹。 从此在长达十余天的时间里,我和弟弟分处北京的两个角落,蜗在各自的楼层上,忙碌着。一根电话线,不知怎样穿越城市的气浪,把我和弟弟的呼吸连结在一起。持续的高温挟裹着城市的热浪不断遏制着我们对于北京的探寻。同事们很少出门,闲时呆在宿舍里下棋、打扑克。我却不肯放弃哪怕一点点的闲暇,把自己排在北京的洪流中,一任这种洪流把自己拥来拥去。有一天,我和同事被一位学生模样的女孩拦住。她的手里拿着一摞花花绿绿的传单,“先生,需要麽?”我一看,是治疗痔疮的新药。她忙着向我介绍药效,我摇头说我用不上。那女孩一脸无奈的笑,“不要紧的,也许您的朋友和家人会有用的。”弟弟说,刚来的那两天,因为找不到事干,他就站在大街上替人家发传单。我想起弟弟,就耐心地听那女孩讲完药效,然后拿了好几份。我留意到大街上到处站着发传单的年轻人,关于电脑培训,关于房屋出租,关于产品推销,不一而足。他们把传单往行人手中塞,有的顺手接了,随手就扔了;有的对你的招呼置若罔闻,拨开你走掉;甚至有的干脆一甩手,说:拿远点,讨厌!我在他们中寻找着一个瘦高的小伙子,怀里抱着一大抱传单,在人流中穿梭。即使热汗淋漓,唇焦口燥,还要拿出一副笑脸去面对每一个人。 我离开北京的时候,没有再见到弟弟。快开学了,他的打工生活将更为艰苦。半工半读的忙碌与疲惫可以想见。在北京这样繁忙的城市,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是多么地不容易。买到返程的火车票后,我给弟弟打了传呼,弟弟回过电话,我只说了一句“在北京,多注意身体”就已不由得眼角发酸,回首再望北京,就有了几分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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