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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棵树           
三棵树
作者：西域雪莲 文章来源：感人故事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19 12:44:27
　
　　
　　在我们的教学楼前，也就是女生宿舍楼的后面，有三棵树。
　　这三棵树在我们进校时就站在那儿，三年多了，它们一如既往的站在那儿，看来暂时还没有离去的打算。
　　一年级时，美术老师曾布置我们画素描写生，那时我画的就是三棵树中的一棵树，那是我第一次仔细观察三棵树。
　　后来，送夏迎秋，冬去春来，我发现我们首先是从这三棵树上感知季节。
　　春天来了，是三棵树上的叶苞首先告诉我们的。
　　当三棵树的叶子晕染成一片鲜红时我们知道秋天已来到了。
　　日子久了，树与人之间仿佛有了某种默契，课余时间走出教室看那三棵树，便成为象我这种不爱运动的人的一大乐趣，而且总是树我两不厌。
　　前日早上天气特别冷，而且下着小雨，做不成课间操，走出教室看着菲菲细雨中的三棵树发呆，突然旁边一位同学问我：“你说那三棵树看起来各象多大年纪？”我听了起初一愣，而后明白她所说的，是指从树的外观给人的感觉上而不是从树的实际生长时间上的一种判断。于是我便再一次仔细观察那每一棵树，此时的三棵树已是一身红装，在冷雨中，不喧不哗，不摇不摆。俨然一派成熟的风采。我指着三棵树说：右边的那棵五十到五十五岁，左边的那棵四十五岁到五十岁，中间的那棵树最年轻、大约三十五岁到四十岁左右。
　　她听了我的话后表示赞同，接着她便又说起三棵树和我们之间的关系，说她自己有时都分不清自己是树还是树是自己，总觉得树中有我，我亦为树，同喜同悲。觉得自己就如树一样，但又不全一样；她认为自己有时还不如树，就拿眼前来说，树就是那么坦然。
　　我说：那是因为现在的三棵树，从我们刚才给它们界定的年龄来说，它们已是“成熟的人了”所以它们具有成熟的人才有的性格，那是一种只有曾经努力奋斗过的、成熟的人才有的沉着、冷静和稳健，这是一种成熟的美。自然是现在的我们无法比拟的。这种美虽然不如春天看起来娇嫩清纯、不如夏天看起来秀丽，但有种静谧、超然的感觉，她说：不过，很快那些红色的叶子就会干枯而落了。我说：希望现在时间就停止或马上下雪，让雪落上三棵树，让三棵树的红叶在白雪的映衬下更红，更艳丽。
　　她听了后笑了，说：那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它们的叶子就会掉光了。
　　于是我们便不再言语了，一齐望着静静地伫立在冷雨中的三棵树。过了一会，我说：其实每个季节的三棵树都是美的，每个季节的美丽不同。即是到了震冬天，它们的枝头一片叶子也不的剩的时候，也是美的。
　　这时，我便记起夏天的月圆之夜，当我们上完晚自习走出教室，三棵树在如水的月晖中儒静的身影，是那样的风度翩翩。
　　上面的这段文字是我1993年深秋的一篇日记。当时之所以会记下这篇日记，是因为那天那位同学给我留下的影象太深了。因为全班十三个女生中，她是最不显眼的，也是最显眼的。说她不显眼，是因为她长得太平常了，说她显眼是因为自从迈进师范的校门后，同学们学习上的压力自然不如初中那么大，女同学这时便一个个焕发出青春的朝气。原本都是十六、七的青春女孩，这时看起来愈发娇嫩可爱，穿着也就开始鲜艳起来，而她则老是一件藏蓝运动上衣，一条黑裤子，加之性格内向，使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比较木讷。那时因我没有住校，跟她也没大接触过，只是早上一起跑早操时发现她跑步时两臂总是有点下倾，显得怪怪的。后来知道了她是宕昌人，父母都是农民，好象她是家中唯一的孩子，父母年级都大了，因此家中经济比较困难。
　　当她和我一起谈论三棵树时，我们其实已当了半学期同桌。当时因为我已喜好文学，经常会买些文学方面的书，储如《散文选刊》之类的，所以她有时会向我借书看，看完还我时说声：“谢谢你的书”就完了。而我当时也很少说话，上课听课，下课就埋头看书。所以那天早上她主动向我说起那些话，便在我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映象。现在看起来其实当时我们只不过是很认真的说着一种青春的呓语，这些呓语现在让别人看起来也许只是觉得可笑，但是当时我觉得透过看似木讷的外表，看到了在她的心中依然蕴藏着十几岁女孩子的梦想和憧憬，只是因为没人能看懂，所以便一直沉默着，这让我有了一种共鸣感，觉得她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那天的谈话是以上课铃的响起而告结束的，上课后，她依然是那幅有点木讷的模样，接下来的一整天，甚至到晚上晚自习结束，她也再没与我谈起那些话，这多少令我有点失望。晚上回家后我老回想着早上与她谈话时的情景，便在日记本上将它记录下来。后来的日子里，因为两人都是内向性格，加之她一口纯正的宕昌话我听起来有点吃力，所以我们依然没有再进行什么交流，只是到四年级第一学期时，有一次下课后，她让我看她写的一首诗，具体句子现在已忘了，只记得内容很伤感，但手法和语句都不错，我说她以后可以多写些，同时我把那首诗登在由我主编的班级报《美与时代》上，报纸出来后，语文老师看了她的那首诗后也说写得不错。当时我和她的座位就在第一排，语文老师就站在我们面前读她的诗，听到称赞后，她脸上露出一丝羞怯而快乐的红晕，后来她又写了一篇散文，也很好。第二学期后半学期，因我们忙于毕业考试复习，所以刊物停办了。再后来我们就毕业了，她回宕昌时，我刚好回家了没有去送她。
　　一年后有同学从宕昌来，问及她的情况，得到的回答却是：她已不在了
　　不在了？！怎么会呢？她才刚过二十岁呀！
　　于是这同学便详细的叙述了她毕业后的情况。因为她的家乡在宕昌县的山区，那里地势险骏，土地贫瘠，不利于居住，所以国家做出决定，将那个地方的农民全部迁移到新疆去了，我的同桌的父母也被移民到新疆去了，我的同桌没有去，她做为移民遗留子女被安置到希望小学，工作还算可以，但就是远离父母，平时有病什么的没人照顾。只有我们的那位同学有时去看一下。有次当我们的这位同学去时，发现她病了，问时只说是头痛的利害，而且已几天了。于是我们同学便叫人帮忙将她送到医院，等他们走了几十里山路，将她送到医院后，医生确诊她得了急性脑膜炎，而且送来的太迟了，应在发病当天就送来。
　　一个刚过二十岁的女孩就这样匆匆走完了她的生命历程。我们听后唏嘘不已，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原以为她工作后，应该象其他同学一样，找到一个心仪的人，然后结婚生子，我们曾庆幸她能分配到希望小学，因为听说那是由国家投资办的学校，师资待遇很好。但她却突然就这么走了。在她的一生中，只经历了贫困的家庭，上学的坚辛，还没来得及尝到生活的甜美，就突然结束了。生命难道真的如此无情吗？在她生命的过程中从头到尾都是笼罩着一种悲剧的氛围，没有一抹亮丽的色彩。人的生命又怎么可以如此残酷呢？为什么她还没有活到三棵树中最年青的那棵树的年龄时就会被无情的上帝之手砍伐？上帝真的是公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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