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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佛前的一株草
我是不是你手中那线牵着
完美是一种陷阱
生活就是一场比赛
误会是一件美丽的事情
品悟“成功,只不过是一
体谅,是一种做人的境界
我是花痴我怕谁
我是伤残军人,我怕谁?
幸好是一场梦

 
我是一只蛙           
我是一只蛙
作者:邱林友 文章来源:感人故事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20 13:02:58
 
  我曾说过,我这一生不再奢望在文学上有什么作为,我英语不好,读不成研究生,出不了国,甚至连招几个学生教写作的愿望都不能实现。我囹圄于井中,不能升官,不能发财,甚至连以后的工作能不能有都成问题。
  我只是一只蛙,我有我的故事。我的故事是千万只蛙的故事,千万只蛙的故事也没有我的故事令读者牵肠挂肚。
  (一)
  夏天是令人发情令秧苗发疯的时节。蝗帝老儿在朝上对他的臣子们说:“现在是秧苗疯长的黄金时节。列位臣工,朕要派朕的子民立即出动去收割秧苗,都吃得饱饱的。吃饱了撑着,大伙儿夫妻干那个的干那个,生它个千儿八百的蝗子蝗孙才过瘾,是不是?”
  蝗臣高呼:“吾蝗万岁万万岁!”
  蝗帝老儿接着说:“众位爱卿,就这么办吧!立即传朕旨意,让粮部尚书和兵部侍郎率部参与蝗民的收割行动,一定要蝗到成功,把能割的秧苗一点不留地收完!”
  散朝后,蝗上的圣旨一下子传到了蝗国大地。蝗后、蝗妃、蝗太子、蝗阿哥、蝗贝勒、蝗格格、蝗公主、蝗臣、蝗俑、蝗民们一下子涌到田间地头,用蝗牙蝗齿大肆扫荡秧苗,兵部侍郎说:“现在是‘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时代,蝗上说了,大伙儿尽情地扫荡,杀它个片甲不留!”
  蛙帝闻听蝗军肆无忌惮地践踏秧苗,忙召集蝗臣们上朝。蛙帝说:“蝗军大大的坏,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蹂躏秧苗、屠杀五谷,真是狂妄之极!各位爱卿,朕的泱泱蛙国,素来以保护禾稼为天职,岂能对蝗军的法西斯侵略等闲视之!”
  首辅蛙臣说:“区区蝗国,竟敢不把我大蛙国放在眼里,我等是可忍孰不可忍!”
  众蛙臣各抒己见,纷纷对蝗军的野蛮行径进行声讨,大家对此恨之入骨。
  蛙帝最后说:“众爱卿说得是。朕有百万雄师,岂能怕它区区蝗国!传朕的旨意,命蛙特为大将军,蛙尔德内尔为开路先锋,三日之内,把蝗军赶出田园!”
  蛙特率部大肆进攻蝗军,蝗军眼看水上战斗不能取胜,便派空军支援。蛙军擅长于水上作战,把舰队开到茫茫田海,准备与蝗军决一死战。
  蝗军在天上盘旋,不时地降下无数战士。这些蝗兵在秧苗上着陆,对秧苗进行惨无蝗道的烧、杀、抢“三光”政策。蛙军在舰艇上不断发射导弹,击落无数蝗兵。双方战斗了数十个回合,虽然蝗兵伤亡无数,但天上仍源源不断有蝗军的部队开来。
  蛙军对空中的打击疲乏无力,蝗军百万雄师直捣秧巢。看来,单靠蛙军歼灭蝗敌是难乎其难了!
  正在蛙军对蝗军的战斗僵持不下之时,“联合国部队”及时赶到。他们手持长枪,用生化武器向蝗军开战。不到半个时辰,蝗军摧枯拉朽般四处逃窜,伤的伤,亡的亡,近乎全军覆灭。
  蛙军看蝗军败北,立即高唱凯歌,一时间田海里“呱呱呱”的军乐声此起彼伏。正当蛙军将士欢庆胜利之时,有蛙兵来报:“蛙特将军,不好啦!好多兄弟中毒身亡了!”蛙特将军走出军营一看,不少蛙军将士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营地上堆满了将士的尸首。将军命军医来治,军医垂丧着头走到将军面前。
  “报告将军,我们中了‘联合国’部队的毒啦!这种毒比‘九阴真经’上欧阳锋的蛇毒还厉害。”军医流着泪说。
  将军问:“难道就等死不成?”
  军医无可奈何地说:“这种毒是人所施,只有他们才有解药。”
  将军说:“赶快派蛙兵去向他们求救!”
  军医说:“他们已经骑着摩托车走了好长时间了。我们军舰上不了岸,靠走路去,恐怕还没追着,我们这些中毒的兄弟就没命啦?”
  将军对副官说:“有一线希望也要争取。赶快派蛙兵去追!”
  副官派几个尚未发现中毒的蛙兵去追。结果那几个蛙兵到中毒的蛙军将士全部身亡也没回来。
  除了军医和蛙特将军,还有几位随军的军官夫人和她们的孩子之外,所有蛙军将士全都中毒身亡。
  我是那场战争中幸存的年纪最小的蛙。我父亲蛙特将军听军医说他们战斗的那片土地已经充满了毒气,便叫母亲抱着我跑了数十里路,把我丢到一口井里。
  (二)
  我在井里天天盼着父母来接我出去上学念书,但我的父母一走就杳无音讯。
  我三岁那年,有位阿姨生了个私生子丢在这口井里,是个女蛙(不是女娲)。女蛙来后与我作伴,我们一起玩,一起自学成蛙。
  这口井是口老井,不是张艺谋的那口《老井》。这口井或许是张翼德他祖宗挖的老井。这井边长满了杂草,周围都是荒山。这是一只狐狸在井沿上对我说的。我不知道是真是假。狐狸的话有水分,很多人很多不是人的都这么认为。
  我们在这井里缺乏学习资料,我们只有从井沿上偶尔停留的过客那里了解一点外面的知识并从他们口中学到一些东西。这些过客中有鸟、有鸦,有狐狸、有猫,甚至有人。
  那只鸟落在井沿上那天,我正在构思一篇作文。作文的题目是一个人给的,叫《坐井观天》。
  我不知道作文的章法,那人对我说:“作文嘛,多读多练就成啦!没什么绝窍可言。”我不明白他说的意思,写作文就那么简单?想我每天拿着那位阿姨弃婴时留下的书读,把井壁和井底都画得不堪目睹了,也没学会写作。那人的话水分太大,比狐狸还狡猾,比我还蠢。我是这么认为的。
  湛蓝的天空挂着快要爆炸了的火球,阳光射到水里仿佛要把水烧沸一般。我看着《坐井观天》,就是不知从何下笔。出题的人走时对我说:“多观察事物就能写出好的文章。”真是这样吗?我坐在井里把天上的东西都看遍了,还是无从下笔。那人在信口开河?天上不就有轮太阳,几丝白云吗?大不了,就写那太阳像个火球,那几丝白云有的像奔驰的马,有的像睡着的兔子。难道这样写就能写出好的作文?真是笑话!
  我说我不写了。我根本就不是写作的料。但那人走时丢下的话说:“你写好了这个题目,我下次来把它拿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定能获奖。”这话的诱惑力强。我还得写。
  这样想着,我抬头看见一只鸟站在井沿上喝水。那只鸟很漂亮,而且我猜它是只女鸟。它喝完水还没有飞走的意思,我看见它明显想跟我打招呼。我于是问它:“小鸟,您从哪儿来?”我不敢贸然称它小姐,因为它没开口,我对它是不是女鸟没有十足的把握。
  小鸟说:“我是从国外回来,在天上飞了一万多里,口渴了,下来找水喝。”
  我说:“鸟小姐,别说大话了!天不过井那么大,还用飞那么远吗?”我从它的口音中辨出它确实是只女鸟,因而出于礼貌还得叫它声小姐。
  鸟小姐说:“蛙先生,你弄错了。天无边无际,大得很哪!”她听出我是男的,回敬了我一声先生。
  我笑笑说:“鸟小姐,我天天坐在井里,一抬头就看见天。我不会弄错的。”
  鸟小姐也笑笑说:“蛙先生,你是弄错了。不信,你跳出井口来看看吧。”
  鸟小姐走说完就飞走了。小妹问我:“你刚才跟谁说话?”
  我看她一副醋相,便毫不在乎地说:“一只鸟,长得不是人样的!好像很有学问一样。”
  小妹说:“一只鸟也值得你生那么大的气?”看我生气的样子,她的醋劲反倒没有了。
  (三)
  小鸟飞走后,我又开始构思作文。小妹说:“你写不出来就不要写了。又不去当作家,何必劳心伤神?”
  我对小妹说:“你说得对。我们都应该趁现在蛙生的黄金岁月,多学点知识,尤其是多想些问题,把思维方式炼得开阔一些才是。”
  小妹说完后去看她母亲留下来的破书。我继续构思我的作文。
  我把刚才与小鸟的对话写进我的作文,还加上点风景描写,最后来点我的观点和感想。写完后,我和小妹又修改了几遍。最后,我把它抄写好,放在井底,等那位先生来时交给他。
  那位先生是正人君子,他来拿稿时连半个子儿都没收我的。不像狐狸那些家伙,专门弄些这样那样的赛来糊弄我们兄妹俩。狐狸们搞的赛常常是先不讲参赛费的事,等把我们的稿收去后,就说:“你们的稿子初审过关,要交复审费才给你们复审。不交的话,你们的稿子就作为弃权稿,不再参加评奖。”或者说:“你们的稿子正在请专家评审,获奖作品将结集出版。你们每蛙订上十本八本的,否则概不参加评奖。”结果是我们孤儿俩无钱交费,永远也不能跟奖沾边。
  那位先生把我的稿子收去后,没过几天就来通知我:“蛙弟,你的作文获奖啦,还有证书呢!”
  说完把我的大红证书扔下来给我。我和小妹激动得热泪盈眶。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惜,这半口井,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爬出去呢?
  (四)
  没想到世间真是好人多。我们才把想出井的念头告诉那位先生,他居然脱下西装,借来水桶,从河里盛水,来回奔波了大半天硬是把井注满,让我与小妹俩出了井口。
  我问先生:“我们的父母在哪儿?”
  先生说:“自从那场蛙蝗大战之后,蛙兵、蛙民都中了毒,死的死,残的残。蛙军不能再驰骋沙场,蝗族每年大量繁殖,根本不搞计划生育,因而蝗民成灾。农民没办法就大量喷施农药,现在你们蛙族常常有蛙民中毒身亡,残生的也到处流浪,有的逃到小溪里避难,有的躲到深山野岭的小塘里偷生。”
  小妹哭着说:“看来我的父母是被毒死啦!”
  先生接着说:“逃到溪里塘里的蛙民,人类也在大量捕杀。现在你们的肉比我们的肉值钱呢!”
  我也流着泪说:“看来我们不应该出来。说不定哪天遇到黑心的人,我们就成了他们的盘中之餐!”
  先生说:“已经有不少人意识到生态平衡的重要性,各国政府正着手采取措施保护你们呢!”
  我问先生:“您看我们是进去好呢还是就在外面好?”
  先生说:“进去有进去的好处,出来有出来的好处,很难说哪个好、哪个不好。”
  听完先生的话,我和小妹决定暂时留在外面闯荡江湖。
  先生走后,我和小妹一起到河里开始我们出井后的生活。
  (五)
  我们在河里生活了几年,其间找过我们的父母都没找着。
  我和小妹相依为命,像真的兄妹一样。
  有一天,我对小妹说:“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兄妹。我们一起长大,从小青梅竹马,不如我们结婚吧!”
  小妹低着头,羞答答地说:“我听哥的。”
  我和小妹结婚后,我一直潜心写作。但由于我小时候很多时间都浪费在闲玩之中了,没学到真正的东西,尤其是没受过专门的写作训练,所以总写不出好的文章。
  小妹看我苦思冥想,像个呆子,就说:“你还是放弃写作,去学器乐吧。现在正在流行全蛙学器乐和英语呢!”学不好写作就去学器乐和英语,能学好吗?
  我说:“学器乐的乐器花钱多,学费又高,折腾半天,有几个蛙最终又会去搞器乐,又有几个蛙搞得成器乐?连蛙语的基本功都没学好,就去随波逐流地学什么‘鸟语’,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钱财!”
  小妹说:“蛙各有志,我不勉强你。”
  我实在是于心不甘,都蛙到中年了,我硬是去拜师学艺。
  我拜的师是个学理工科的大学生,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位先生。那位先生是学环保的,发表过一百多篇论文,而且还发表过杂文、散文和小说。
  我觉得自己甚是好笑,当初我曾说过他对写作狗屁不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居然要拜他为师。
  先生说:“我高考时正流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风气,所以违心地学了理工科。”
  我对先生说:“您学理工科是理工科的幸运(因为您发表过一百多篇的论文,而且被《EI》摘录),但却是您的不幸,甚至是文科的不幸。”
  先生说:“无所谓幸与不幸的。世道多变,人生难料!想当初,我们学理工科的时候,大伙儿都曾豪情壮志,恨不得自己一下子就弄出个‘四化’或‘五化’的来。现在社会变革得快,我们这些学理工科的,连跑堂都没人要了!”
  我说:“老师也不要太悲观,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先生说:“我想也应该这样。但不知我这辈子能不能等到那天了?”
  我分明看到老师的眼睛发红,一脸无奈之状。我真不知如何劝慰他好,就像我不知如何安慰自己一样。
  我是只蛙。蛙的天地似乎就只有井口那么大。
  我是只井底之蛙。我从井里出来,说不准哪天还得回到井里去。我后悔当初没把老师出的作文题目改成《井底之蛙》。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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