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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兄弟后面           
跟在兄弟后面
作者：曾诚文字 文章来源：感人故事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19 10:27:14
　
　　这是四月上旬的某一天，春天的下午，在广州这样的城市没有留下丝毫特别的印记。我站在广东省迎宾馆的大门前，心情焦躁地等候着一位来自家乡的文友——我多年的文学兄弟松就在这座南方大都市里漂泊多年，此刻，他刚和一位深圳的朋友在天河区的某一个饭庄吃了饭，他打来电话，说正坐在开往这里的地铁。五分钟一趟的广州地铁在这座繁华的都市地下正快速地向我飞奔。但我看不到，目之所及，尽是眼前这条未能记住街名的大道上往来如鲫的陌生人流。他们当中一定会有许多如我兄弟一样在此漂泊的异乡人，或许还有一些像我一样，偶尔来到这座城市，一切感觉陌生又涌现出一种特别的兴奋，象征着这座城市意义的英雄花——那些站立于街道两旁笔直的木棉树，此时在尘土飞扬的奔袭中，如火的花朵正开得灿灿烂烂。他们和我一样无心欣赏，只顾匆匆地赶路，跟在熟悉或陌生的人后面。而前面不远的公共汽车站一辆接一辆的公交车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载着他们和他们的梦想，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停留，今夜，他们的人生故事将生动演绎，甚至在一夜疯狂或风流中，广州或成为记忆中的永恒。
　　终于在焦虑不安中，我看到了那身材肥胖的兄弟松。我迎上前去，没有握手，只一声在家乡时随和且随便的招呼，便就跟在他的后面，融入这一股匆行的人流中。我们自北向南，从一辆辆的公交车旁走过。兄弟说我们去坐地铁，到他上班的地方去看看，然后再叫出几个在家乡曾一同为文学忧欢过的兄弟去吃饭——早在电话里他们就叫我出来吃饭，要好好谈谈，话题决不止于文学，比如挣钱，比如女人，比如对家乡时事的感叹，等等。
　　兄弟在这座城市穿行的速度很快。我跟在他的后面，不时得注意他行走的位置，还得小心与我擦肩而过的人。在这个人满为患的社会，一不小心就会与人碰撞。幸而人人都心焦地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偶尔的碰撞不会引起什么麻烦，大家一笑而去，待抬头寻望时，那个相撞的人已不见了踪影。我跟在兄弟的后面，就好几次差点与人相撞。我在后面叫兄弟“你走慢点！”他听而不闻，只顾向前，脚步生风。
　　在这样的行走中，当然无法也无心去观赏广州繁华的夜景。今日的夜景还是往日的夜景吗？多年前，我曾在这座城市中的某一隅工作和生活了几个春秋。当我渐渐地熟悉并开始习惯时，我无奈且遗憾地告别了广州，回到了粤北小城雄州。如今重返广州，这些似曾相识的街道、人流、公交车辆、商场和地铁站，让我触景生情，涌生唏嘘无限。犹记得，当年兄弟松也曾多次从粤北来到省城，跟在我的后面，坐地铁，挤公交，逛商场，在繁华的北京路，在热闹的天河城，在许多的街巷里，兄弟跟在我的后面，匆匆地走过，留下了我们的脚迹。此时此刻，广州的木棉花一样地开得如火如荼，但已是时过境迁，物似人非，今日之景已非昨日之景。我跟在兄弟的后面，心情有些忐忑，目光有些惊疑，脚步有些慌乱。我说不出当时我是一种什么的心情，我只是觉得好笑，人生中有许多有趣的事情，比如几年前兄弟跟在我的后面，现在我跟在兄弟的后面。就在这一前一后的转换之间，时间飞逝，沧海桑田，谁又能不感喟世事，谁又不感伤自己呢？
　　在公园前地铁站，记忆中无数次光临过的这个小站，我已想象不出她曾经的模样来。就仿佛当年出水芙蓉的亭亭玉立的少女，眨眼之间就长成风韵迷人的少妇，我在惊叹之余，唯有沉默不语。兄弟走在我的前面，带我穿过了几个街口，终于从地面进入地下，仿佛进入少妇的胸怀，我有些晕乎，却还能把持得住。他在前面换硬币，购票，教我如何经过关卡……这一切的一切，曾经是我亲口教他坐地铁的话，如今从他口中讲出，我唯有感慨自己的落伍，甚至观念、意识和生活方式的陈旧与保守，是不是还顽强地占据着我的身心呢？
　　遥想当年，我是多么地与时俱进呀——每次回家，与兄弟们欢聚时，我的话语，我的意识，我的观念，甚至于我的追赶时尚的脚步，曾经是家乡兄弟们和仰慕和骄傲。而眼前，我只能默默地小心翼翼地跟在兄弟的后面，稍有疏忽，就会走失在这股浩大的人潮中。
　　呼啸而来的地下列车，在我们的身边嘎然而止。我们进去，抓住拉手，任随列车平稳而飞快地载着我们奔向目的地。我们时而说话，时而沉默。在沉默的当中，我不知道兄弟在思考些什么，也不知道我该思考些什么——
　　下车后，我还要不要跟在兄弟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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